2013年12月24日 星期二

北燕南飛,再無春秋《暖春》影評

這兩年本人一直過著類似於北雁南飛的生活,雖說行徑往返的路途也僅限於區內,然四百餘里的跨度也足以在南北鴻溝之間顯現出一絲微妙的色彩變化——綠藍黃白,所拾即是春夏秋冬。冬夏南北之間,一回頭,日子宛如路人所荷之面破了一角,待回首好一片蒼蒼茫茫——自踏上求學之路,從此故鄉,只餘冬夏,再無春秋。

其實細細想來,之於女主角小花,一如一隻燕子,在冬夏之間往返,春秋之間的色彩被影片剪輯劃去大半,積雪是有重量的,陽光也是,天平最後還是傾向了夏天,是因為多出來了幾隻螞蚱跳到了托盤上麼。

故事開篇,小花絕望地奔跑在陂路上,黑夜褪去,東方魚肚白,不是黎明。
冬夏仍然往復,小花也是有過春天的,只是冬天來的太快也太早——父親在黑煤窯工作,母親善良賢惠,煤窯塌方後父親不幸遇難,小花奶奶在得知真相後,猝然離世,只剩下一個可憐的孤兒小花,在貧窮的山村沒人願意為小花的生存多做考慮。誰知平時最為吝嗇的鐵蛋夫婦打起了小算盤,將小花領養,可在小花被領養後不久,鐵蛋的媳婦發現自己已經懷孕了,呼之而來的不幸就是鐵蛋夫婦不斷地小花虐待,後來小花實在忍受不了便逃離了村子。是謂之起因。

眾人見小花暈倒在村口——“我都兩丫頭了,這要是個男娃我還真領回去”;“二狗,你撿來的你咋不領回家去?”;“你看我幹啥!我家的肥水向來不流外人田”;“就是,咱村的日子過得多緊呀,還撿個吃閒飯的”,影片裡沒有特意交代故事發生的時間和背景,其實交代了又如何?見到一個奄奄一息的生命,對於各時期的中國人,不落井下石都能稱得上是柳下惠了,還談領養——我自己都吃不飽飯了還養個吃閒飯的嗎?這個邏輯本身無懈可擊,但是這個邏輯的產生是正常的麼?那換成另外一個判斷句:不救她,她就是死,兩個句子的差別在於有沒有對於“我自己”的這個考慮,畢竟“我自己”永遠是第一位的,所以,結論推導完畢:你的死活好壞不關我的事,如果給你落井下石能給我帶來樂趣,那我也會做。
………
套用村長的話來說“你說這同樣的五穀雜糧,它養出來的人咋就不一樣了呢?”
千古禮儀之邦之名如平靜的瀑布瞬間殘酷傾斜。
大凡戲劇、影視劇都是講究矛盾衝突(conflict of dramaturgy)的,寶柱爹站了出來,領養了小花,但與此同時站出來的也包含了寶柱爹和他兒子兒媳以及寶柱和香草與小花這兩對矛盾。對戲劇衝突內涵的解釋,眾說紛紜。黑格爾強調“各種目的和性格的衝突”,而與此同時人總是生活在現實的社會關係之中,因而,人們所面臨的各種矛盾以及由此而產生的衝突,都具有社會性。
香草對待小花的態度是厭惡、拒絕、冷淡和輕視,香草之所以一開始討厭小花是因為她對小花的認知不全面,這也是由於刻板印象造成的,況且寶柱媳婦香草過門多年不生娃,得知寶柱爹撿回個野娃時,認為他想當眾出她的醜,讓全村兒人都知道她生不出娃來。寶柱和香草自然是在小農意識的熏陶下成長起來的,他們明白生娃的重要性,更明白在農村閒話可以說死人,這是深層次的原因。
這裡可以發現,互動的實質在於:無論是自我互動還是社會互動,都是主體與客體之間的往返活動,都是主體與客體之間的溝通。群體活動和社會過程是由互為條件和結果的社會行動為基礎的。所以,小花把握住了這一點,對於之前的互動類型並不在意,仍然為香草抓螞蚱,做貼餅。小花做的這些成了一種新的信息和互動方式,而這種信息比香草第一次看見小花所獲得的信息產生的影響還要大,這樣香草對小花的知覺偏差被矯正過來,開始接受小花。矛盾衝突即化解。

碧雲天,黃花地,西風緊。北雁南飛,再無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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